我,历史,历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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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开始学习历史这门课,我心里就一直对它充满鄙夷。最近听语文老师在课上讲段子,说理工科的学生将来不愁生计,不信你考一个清华建筑系试试,哗一栋房子起来你的腰包就满了;再不信你考一个北大历史系试试,站大马路上嘚啵嘚背俩小时历史,看看有没有人理你。我想类似的这种思想在很多人脑子里根深蒂固,但我写这篇文章的目的也并不是要扭转它。事实上,早在初中的时候我就本着酸葡萄心理鄙视那些历史得满分的同学——你知道鸦片战争在一八四零年就怎么了,得意什么?

其实,当年那些同学也可以反过来质问我,你知道那两个三角形相似就怎么了,得意什么?这里对基础学科的重要性略去不论,主要体现了我对历史课有很大偏见的思想感情。

因为在中考中占有很大比例,所以历史课还不得不学。不得不学,那我就不好好学。正巧老师也不好好讲,假借「自主学习」之名每堂课发一张学案了事,既省去他照本宣科的唾沫,又落得教育改革的名声。但其后果可想而知。上了高中之后,我多次因为搞不清楚朝代先后和历史事件时间顺序被同学们无情无耻地耻笑。中考前夕还是幸得有保送的同学帮我强攻历史,才勉强获得了一个说得过去的分数。

中考以后的假期在网上闲逛的时候看到袁腾飞的历史课。那一次简直颠覆了我对历史的固执偏见。他的段子至今我还记忆犹新,第一次感觉到历史还他妈能这么讲。

由于网络的热炒,袁Sir的书在我高一刚开学的时候面世了,叫《历史是个什么玩意儿》,书脊上写着「易中天和郭德纲的结合」。我马上入手一本,在三天无聊的「入学教育」时读完,几乎就和听单口相声一样酣畅淋漓。当时的我「历史感」爆棚。趁着热乎劲儿又读完了当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儿》。这本书离历史较远,当作小说看还可以,不过这不是重点。

但是好景不长,因为高中入的是理科实验班,所以配备了一个新来的学生气还未消而略显羞怯的女历史老师。我只能说,她在很努力地讲课,很努力地让这门枯燥的课有意思起来。有一次我下课找她问题时,发现她也在看《历史是个什么玩意儿》。而后的若干节课,她便开始抛出袁Sir的段子。但无论表情,语气,还是时机的把握都相差太远,完全引不起注意。看着好好的素材被她折腾成无人反应的冷笑话,我实在于心不忍。可能是同情她和她的历史课,也可能是同情那些段子,我又去找她。这次我主要想委婉地表达「您那课上得太没劲了,段子不是那么个讲法」的中心思想。但是首先因为面对的是一个和我年龄相差不大的羞涩的女性,表达能力因此大打折扣,其次也可能因为我说得确实太委婉了,总之最后被她误解成我认为她上课「太严肃了」。于是她开始给我解释她其实很随和只是笑起来别人看不大出来大学老师还因此以为她有什么不满找她谈过话云云。这一次生动的沟通经历使我们双方都印象深刻,以至于高二会考结课那一次她还当众回忆和我说过的那番话,引得同学一片起哄。我还欲哭无泪呢,高中历史又荒废了。

历史课从此在我的学习生活中告一段落,接下来说说历史。

虽然我大部分时间都讨厌历史课,但却从来没有放弃想要了解历史。这肯定有一部分是受了「以古为镜知兴替」云云的影响,但更多的缘于单纯的好奇。这种好奇随着年龄增长和阅读量增加反而有上升趋势。愤青的那段日子里,我对所有有关体制极尽讥讽之能事。后来冷静下来通过对体制问题的不深入的思考自然地引向了其历史背景。最初了解了那一年发生的事,后来看到文革,了解了越来越多有意思却鲜为人知的官方历史背后的事情。最近,我花了两周时间在图书馆读完的《文武北洋》又使我对我党有了更为深入的理解。《乌合之众》说历史就特么是政治,只要有政治存在,就不会有什么真实的历史。这话说得有些绝对,但某些时候可能情况确实如此。因为政治需要,一些人会被打成十恶不赦的坏蛋——陈独秀因为反对斯大林的专政统治,看穿了美好承诺背后的阴谋和谎言而被戴上了莫须有的「汉奸」「日本间谍」的帽子;另一些人则会被塑造成人格完满的无产阶级战士——李大钊灰溜逃窜的模样和被「远方」苏联利用时的狼狈神情,永远不会见诸于任何官方文献。我开始想我学到的历史有多少是真实存在,而有多少是因为需要而捏造出来的。

读史越多,越发感慨。对于历史,纵使我不是「对真相有洁癖」,但也容不得是非颠倒的胡改乱编。我想我需要的,只是那些本该被铭记和借鉴的东西的真实再现罢了。我认为不算过分的这一点要求在这一神奇的土地上实现的日子却遥遥无期。而对于这一点,元芳,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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